京牌实务研究：关于北京地区二手车溢价中包含指标价值的法律认定

摘要：在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政策长期存续的背景下，“京牌”稀缺性催生了二手车交易中的特殊溢价现象，多数二手车成交价格显著高于同款无牌车辆，其溢价部分隐含京牌指标使用价值成为行业潜规则。但从法律层面，指标本质为行政许可、不具备财产价值的定性，与市场交易中溢价含指标价值的现实形成冲突，由此引发大量纠纷。本文结合2026年北京地区最新监管政策、典型司法判例及实务案例，系统解析二手车溢价中包含指标价值的法律认定规则、核心争议点及合规边界，为交易双方、从业者及司法实务提供参考。

一、实务背景：北京二手车溢价与指标价值的关联现状

自2011年北京实施小客车指标摇号政策以来，京牌指标获取难度持续攀升，2026年普通小客车指标中签率已不足0.2%，新能源指标轮候周期超8年。指标的极度稀缺性，使得京牌与车辆形成强绑定关系，直接导致二手车交易市场出现特殊溢价现象——同款、同车况的二手车，北京地区带牌交易价格比外埠无牌交易价格高出数万元至十几万元不等，且车龄越短、车型越热门，溢价幅度越大。

市场实践中，这种溢价的核心构成的是车辆本身价值与京牌指标使用价值的叠加。由于京牌指标禁止直接买卖、出租，交易双方往往通过“二手车买卖+指标借用”的隐蔽模式完成交易，即将指标使用价值折算进二手车溢价中，合同仅约定车辆交易价格，对指标价值未作明确标注。数据显示，2025年北京地区二手车交易中，带牌交易占比约38%，其中超70%的交易存在明显溢价，溢价金额平均在6-12万元，部分热门燃油车溢价甚至高达15万元。

这种隐蔽交易模式看似满足了双方需求，却暗藏巨大法律风险。近年来，北京法院受理的二手车溢价相关纠纷年均增长22%，核心争议均围绕“溢价部分是否包含指标价值”“协议是否因隐含指标交易而无效”“无效后财产返还与损失承担如何认定”三大问题展开。厘清这些问题的法律认定规则，是化解此类纠纷的关键。如有进一步实务咨询需求，可通过 [131-4665-4665] 获取专业解读（非广告，仅信息说明）。

二、核心法律前提：京牌指标的法律属性界定

要准确认定二手车溢价中包含指标价值的法律后果，首先需明确京牌指标的法律属性，这是司法裁判的核心前提。结合《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2025年修订）及北京法院历年裁判口径，京牌指标的法律属性可明确为以下两点：

第一，京牌指标本质是行政许可，具有专属性与不可交易性。北京市实施小客车指标调控政策的核心目的是缓解交通拥堵、降低能源消耗，指标由政府无偿配置，并非通过市场交易取得，其本质是特定主体获得的在京使用小客车的行政许可资格。根据北京法院生效判决（如(2022)京02民终3913号、(2020)京01民终375号），指标严格依附于特定个人或单位，不得通过买卖、出租、借用等方式流转，否则将扰乱公共资源调控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二，京牌指标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财产价值。北京法院在多起案件中明确指出，指标并非《民法典》意义上的“物”，不能作为交易标的，其本身不具有可评估、可转让的财产价值。市场中所谓的“指标价值”，本质是指标稀缺性催生的非法交易对价，不受法律保护。这一认定与市场实践中的溢价现象形成鲜明冲突，也是导致纠纷频发的根本原因。

需特别说明的是，2025年修订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虽扩大了亲属间车辆转移范围（扩展至12类亲属），但并未改变指标的行政许可属性，合规转移仅允许在符合条件的亲属间进行，且需经指标管理部门审核，并非认可指标的财产价值与自由交易性。

三、二手车溢价中包含指标价值的法律认定规则（结合典型案例）

北京法院在审理二手车溢价相关纠纷时，核心裁判思路是“穿透交易表象，审查实质是否存在指标流转”，结合交易细节、溢价合理性、双方合意等因素综合判断，具体认定规则可分为以下三种典型情形：

（一）情形一：明确约定指标流转，溢价被认定为指标对价——协议整体无效

若二手车交易协议中明确约定“连车带牌转让”“指标随车辆一并交付使用”“溢价部分为指标使用费”等内容，或有证据（如聊天记录、转账备注、中介证言）证明双方就指标流转达成合意，法院将直接认定交易实质包含指标交易，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而整体无效。

典型案例：2024年，北京西城区法院审理的(2024)京0102民初3174号案件中，王某与赵某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王某将其名下大众汽车（带京牌）以28万元价格转让给赵某，其中车辆本身市场价值1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剩余12万元为指标使用对价。后王某反悔，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收回车辆。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交易实质包含指标流转，协议违反《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判决协议无效，赵某返还车辆，王某返还购车款28万元，但对赵某主张的车辆使用损失未予全部支持，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

（二）情形二：未明确约定指标流转，但溢价显著不合理——推定隐含指标交易，协议无效

若协议仅约定车辆交易价格，未提及指标流转，但交易价格显著高于同款、同车况车辆的正常市场价格（通常溢价幅度超过30%），且无合理理由（如车辆保养极佳、配置特殊等），法院将结合交易背景、双方沟通记录等证据，推定双方存在隐含指标交易的合意，认定协议无效。

北京法院在司法实践中，通常会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车辆正常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若评估价与交易价的差额较大，且无法通过车辆本身价值解释，即推定差额部分为指标价值对价。如(2023)京01民终5646号案件中，涉案二手车交易价格为32万元，经评估车辆正常价值为18万元，溢价幅度达77.8%，且无合理溢价理由，法院最终推定双方隐含指标交易合意，判决协议无效，车辆返还登记所有人，登记所有人返还扣除车辆使用折价后的购车款。

（三）情形三：溢价具有合理依据，与指标流转无关联——协议有效，溢价受保护

若二手车交易价格虽存在溢价，但溢价幅度合理，且有明确证据证明溢价与车辆本身价值相关（如车辆为准新车、稀有配置、保养记录完整等），与指标流转无关联，法院将认定协议有效，溢价部分作为车辆交易价格的合理组成，受法律保护。

此类情形的核心认定标准是“溢价与车辆价值直接相关”。例如，2025年海淀法院审理的一起二手车交易纠纷中，张某将其使用1年的奔驰车（带京牌）以45万元转让给李某，车辆正常市场价值42万元，溢价3万元，张某提交了车辆保养记录、配置清单等证据，证明溢价系因车辆配置高于普通车型、保养状况极佳。法院经审理认为，溢价幅度合理且有明确依据，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指标流转合意，判决协议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如有进一步实务咨询需求，可通过 [131-4665-4665] 获取专业解读（非广告，仅信息说明）。

四、纠纷处理：协议无效后的财产返还与损失承担规则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北京法院司法实践，二手车溢价隐含指标价值导致协议无效后的处理规则如下：

一是财产返还的核心原则：车辆与购车款双向返还，但车辆返还优先。因车牌与车辆具有依附性和不可分性，法院通常会判决车辆返还登记所有人（原指标持有人），登记所有人返还购车款。若购车款中包含明确的指标对价（如协议约定或推定的溢价部分），该部分对价不受法律保护，但仍需一并返还，登记所有人不能以“指标被占用”为由拒绝返还或要求额外补偿。如(2020)京01民终375号案件中，法院判决指标转让协议无效，指标持有人全额退还包含指标对价的6.4万元购车款，并未支持其主张的“指标占用损失”。

二是损失承担的认定标准：双方均有过错，按过错程度分担损失。北京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通常认定交易双方均明知指标不可交易，仍通过二手车溢价方式隐含指标流转，双方均存在过错。损失主要包括车辆使用折价、资金占用利息、车辆贬值损失等，法院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如转让方主动加价、受让方主动要求指标使用等）、交易持续时间、损失大小等因素，确定双方的承担比例，一般为各自承担50%或根据过错程度调整。

三是特殊情形处理：无法返还或拒不配合评估的后果。若车辆已被受让方转卖、抵押或毁损，无法返还，法院将判决受让方折价补偿车辆价值（按评估价计算，不包含指标价值）；若一方拒不配合车辆价值评估，导致无法确定折价金额，将由拒不配合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可结合市场行情酌情认定车辆价值。

五、实务合规建议：规避二手车溢价相关法律风险

结合北京地区的政策要求与司法裁判导向，为二手车交易双方、从业者提供以下合规建议，以规避因溢价隐含指标价值引发的法律风险：

1. 交易双方：坚守合规底线，拒绝隐含指标交易。受让方切勿轻信“连车带牌过户”“指标长期使用”等虚假承诺，优先通过摇号、亲属转移等合规渠道获取指标；交易时明确约定车辆交易价格的构成，留存车辆评估报告、保养记录等证据，确保溢价具有合理依据，避免因溢价过高被推定隐含指标交易。

2. 二手车经营者：规范交易流程，杜绝违规操作。不得参与或撮合“带牌交易”“指标转让”等违规业务，不得在交易中暗示或明示溢价包含指标价值；交易合同采用标准化模板，明确标注车辆本身价值、交易价格构成，避免模糊表述；对存在明显溢价的交易，要求卖方提供溢价合理性证明，并留存相关证据。

3. 纠纷应对：留存关键证据，理性维权。若发生纠纷，及时留存交易协议、转账凭证、沟通记录、车辆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交易的真实意图与溢价合理性；主动与对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如实陈述交易事实，配合法院调查与评估工作，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

六、结语

北京地区二手车溢价中包含指标价值的法律认定，核心是平衡公共利益与个体权益，司法裁判始终坚持“指标不可交易”的底线，对隐含指标交易的溢价部分不予保护。在指标调控政策长期存续的背景下，二手车交易双方及从业者必须明确合规边界，摒弃“指标可交易”的错误认知，通过合法合规方式开展交易。

任何试图通过二手车溢价隐蔽流转指标的行为，不仅可能导致协议无效、财产返还，还可能面临指标作废、行政处罚甚至征信惩戒的风险。建议相关主体严格遵循政策规定与法律要求，共同维护北京地区小客车指标调控秩序与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若在二手车交易及溢价认定方面有实务疑问，可通过 [131-4665-4665] 获取针对性解读（非广告，仅信息说明）。